文化产业深度观察——舞台剧市场“成长的烦恼”
原创
2021-11-08 16:06 星期一
财联社 付潇阅 王漫

财联社(上海,编辑 付潇阅 王漫)讯,近期,文化产业一个细分赛道——舞台剧引起了鲸平台的注意。

10月27日,东方卫视官宣了音乐剧综艺相关新闻,让人颇感意外的是,在这条新闻下方的评论区,网友们不是在探讨这个综艺本身,而是清一色地质疑——节目组是否真的能找来足够多的专业舞台剧演员。

“中国现在能凑齐32个唱跳不跑调的音乐剧演员吗?”“你就告诉我都有谁吧”……

评论区整齐的质疑,侧面反映了舞台剧的一个现状——符合观众与市场需求的人才严重供不应求。

而多项统计数据和多位行业人士的亲身经历也印证着,不知不觉间,舞台剧这个小众产业的市场需求与规模,正在以“小步快跑”姿态快速前行,其发展出了丰富的行业生态,也存在一些难题亟待攻克。

舞台剧市场暖意涌动

舞台剧,可以定义为呈现于舞台的戏剧艺术。按表现形式可以分为歌剧、舞剧、话剧、哑剧、诗剧、偶发剧、木偶剧等。

鲸平台通过多位行业相关人士的描述得知,近期,舞台剧行业显现出“观众热情上升、地方政府重视、从业者积极加入”的趋势。

市场层面,智研咨询发布的《2021-2027年中国舞台剧行业发展战略规划及投资方向研究报告》显示:我国舞台剧行业市场规模从2014年的38.54亿元到2019年的54.29亿元,复合年增长率为7.09%,同期,舞台剧占演出票房比从25.98%升至27.09%,占演绎产业比从8.87%升至10.13%。

与其他行业一样, 2020年中国舞台因疫情市场规模出现大幅下降。但随着我国疫情得到控制,预计2021年开始,其市场规模将恢复常态并保持增长态势,预计到2027年舞台剧市场规模将达到85.75亿元。

男中音歌唱家,上海戏剧学院教师余笛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也介绍说:“我们之前做过一些社会调查,从17、18年一直到疫情之前,每年的票房都是成指数级的增长”。

舞台剧崛起源于多方的共同推动。观众方面,现象级综艺的助力,让许多人“入坑”。据人民网报道,2018年,湖南卫视的《声入人心》让活跃在剧场的歌剧、音乐剧演员走进了大众视野。北青网在报道《戏剧新生活》时写道:不仅让“乌镇”和“戏剧”通过网综的形式依然保持住了关注热度;而且让一群优秀可爱的青年戏剧人迅速“破圈”,拥有了不少新的观众和粉丝。

从业者方面,或因线下消费模式的发展,相关专业学生积极进入舞台剧行业。“对于学影视表演的学生来说,不NG的演两三个小时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现在大部分学生都愿意去做这种舞台剧的尝试,挑战自我”。

制作方方面,除了常规的商业剧外,建党百年节这个重要时间节点激发了地方政府、剧院的创作热情和力度,并同时推出了大量惠民推广举措,以上种种,让舞台剧这个原本小众的演艺形式为越来越多的人所喜爱、关注。

辽宁人民艺术剧院院长佟春光接受鲸平台采访时表示,十九大以来,舞台剧热度呈现显著上升趋势,作品推出如火如荼。据佟院长的自身体会,中国国家话剧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辽宁人民艺术剧院等剧院为代表,涌现出了大量优质作品。浙江省、陕西省、云南省、甘肃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等地方的舞台剧也十分活跃。

“今年乌镇戏剧节有声有色,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天天有演出,整个行业如火如荼,近年观众越来越多。”佟春光如是说。

目前市场上,中国原创剧目和引进改编的中文版剧目都在密集的推出。未来三个月,《粉丝来信》《罗密欧与朱丽叶》《水曜日》《寄生虫》《人间失格》《人鬼情未了》等中文版剧目和《隐秘的角落》《南唐后主》《繁花》《惊梦》《悟空》《伪装者》等原创剧目都将陆续上演,而之前早已出圈的《永不消逝的电波》也开启了驻演。

随着沉浸式剧目《不眠之夜》的火爆,《阿波罗尼亚》《火焰》《灯塔》《最美的一天》等小剧场剧目也借着“沉浸式”官感的热度陆续与观众见面。而近些年旅游业的发展,也推动着驻演舞台剧的发展,从早期成都金沙博物馆的《金沙》,到现在一票难求的西安华清池的《长恨歌》以及大IP“千古情”推出的《宋城千古情》《丽江千古情》等产品,都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销量。

此外我们还发现,近年来红色剧目也在大量涌现,除上述提到的《伪装者》和《永不消逝的电波》,《鼓浪如歌》《花儿与号手》《张富清》《忠诚》等一批作品都陆续面世。这个趋势也得到了佟春光的认可,他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告诉我们,在今年10月在武汉举办的第十七届中国戏剧节中,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香山之夜》、辽宁人民艺术剧院的《北上》、广东省话剧院有限公司的《深海》、新疆艺术剧院话剧团的《金色的胡杨》等都得到了较高的呼声与关注度。

舞台剧市场“成长的烦恼”

值得关注的是,虽然舞台剧行业发展整体呈上升趋势,但也在快速成长中遇到了“烦恼”——一面消费者需求、观众热情日益高涨,同时符合市场要求的人才与作品供不应求;一面出品方期待让舞台剧更加市场化,一面缺乏更多市场资金的注入。

资源供不应求方面,随着参与者的增多,舞台剧行业逐渐呈现出丰富的行业生态,比如,出现了IP改编、流量明星加入、粉丝经济、饭圈文化等,同时也让观众产生了一些质疑。因为one-take的舞台表演性质对演员要求极高,而目前符合要求的演员却屈指可数。

佟春光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表示,以《人民的名义》热播为节点,观众开始在老戏骨和小鲜肉之间有了比较,从舞台剧从业者出身来看,很多老戏骨是舞台剧出身,荧幕与线下表演不分家,但是从实际表现来看,舞台剧要求演员一次性全情投入完成,对演员有着更高的要求。

资深剧粉周丽也表达了相似的感受,她说近两年有很多流量演员来演舞台剧,也有很多影视IP被改编成舞台剧,但是效果并不让人满意,自己甚至怀疑某些流量演员只是来“镀金”的,并未做好充足的准备。

“忘词、跑调、破音,咬字不清,见怪不怪了。”周丽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告诉我们,自己作为剧粉,不是“韭菜”,但因为大量狂热粉丝的涌入,也被人当成了“韭菜”割。

零零后魏帆是从娱乐圈转战到剧圈的新粉丝,也是周丽口中的“韭菜”的代表。她对鲸平台记者表示,她认为粉丝的基本素养就是刷剧、造势、送礼物。“和娱乐圈一样,爱豆营业粉丝要撑场面,爱豆的场子要都拿下,排面搞起来。”

虽然粉丝的“追星”行为给剧粉带来了不少困扰,但他们同时也为剧圈带来了人气和实打实的消费,让市场看到来舞台剧演员们的“带货”能力。

魏帆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告诉我们,现在剧圈有很多出圈的演员,他们带货效果很好,自己微博上发个“恰饭”软文,粉丝就很自觉的去买,并会将购买的截图打上自己的网名,发回超话“上交”。另外,还会有品牌找这些演员去直播间带货,因为都是粉丝在买,所以退货率不高,让品牌方也品出了甜头,特别是一些中小品牌。

资金参与度方面,《2021-2027年中国舞台剧行业发展战略规划及投资方向研究报告》显示,中国舞台剧行业处于发展阶段,行业发展还不充分。

在采访过程中,受访对象大多提到了目前剧圈的困境:投资方喜欢找自己熟悉的制作团队,制作团队喜欢找自己熟悉的演员。而这样的循环就导致了舞台剧这个“盘子”做不大,观众就会发现剧越来越多,灯光、舞美、演员就那么几个,看来看去缺乏新意,甚至会跳戏。

在佟春光看来,舞台剧的市场化不如预期,一方面是由于市场资金受政策监管等因素限制目前还在观望,另一方面也与舞台剧的盈利空间相对较小、盈利周期相对较长有关。

各方发力推动舞台剧行业壮大

为了让行业持续健康、有效发展,行业相关机构正在不懈努力着。

佟春光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告诉我们,为了鼓励人们走近剧院,目前北京、天津、南京、西安、青岛、廊坊等地政府都推出了“文化惠民卡”或购票惠民补贴等,观众可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观看舞台剧演出,差价由政府补贴。无论是演出选品和优惠力度,都是颇具诚意的。此外,山东、江苏等地还会推出文化惠民季,选取一定的时间来大力推广文化产品和演出。

另一方面, 余笛在接受鲸平台采访时表示“场地先行”也是一种政策引导方向。温州大剧院、杭州运河大剧院都于今年竣工,上海杨浦大剧院的改造也进入尾声,此外北京城市副中心剧院工程、武汉东西湖文化中心剧院、南昌保利大剧院、深圳歌剧院都已在建或立项。他说这就像前几年修建电影院一样,当时觉得没什么票房,但后来慢慢因为影院数量的增加,电影变成了一种消费习惯,带动了行业的大发展,其实舞台剧也是同样道理。

此外,在各地的“十四五”规划中,虽没有明确提及舞台剧产业,但都对文化品牌打造提出了目标,这其中就包含了演艺市场这个大门类。比如在上海的“十四五”规划中就提到:扩大“演艺大世界” “演艺新空间”的产业集聚和辐射效应,建设演绎国内外一流作品的“名作首演地”文化地标,加快引育形成驻演和独演品牌,打造亚洲演艺之都。

“大力推广原创剧,大力培养新演员”,除政策引导外,余笛认为这是行业发展的两条内驱路径,为此他也提到了在国外业已成熟的“技术培训”模式,“其实国外的“young artist program”(青年艺术家项目)模式也可以在中国推行,要看我们一些工作坊、培训机制能不能建立起来,这个蛮重要的。国外的剧场都会有这样的项目,这是从学校到成熟演员这个过程的一个培训,目前这个模式在国内还比较少,现在一些制作公司也开始在慢慢做,但数量还远远不够。”

“跟制造业一样算是个‘实业’,都是一场一场扎实演出来的,如果投资者有慢慢赚钱的心态,其实舞台剧是一个很稳定的资金流的回报,而且还有很好的社会效益,是一个良性的发展。”在余笛看来,舞台剧更像是艺术中的“实业”,稳步推进后的回报率其实也很可观。“韩国的市场,就是因为资本的注入,从量变到质变。如果我们也这样,那未来会有更多的作品、节日(这里指戏剧节、庆典等),也会在亚洲形成较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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