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开年市值蒸发274亿元!医药白马遭“抗疫医生”投诉 爱尔眼科问题出在哪?
原创
2021-01-05 10:07 星期二
科创板日报记者 徐红

《科创板日报》(上海,记者 徐红)讯,2021新年伊始,号称医药白马的爱尔眼科(300015.SZ)便陷入一场信任危机。受此影响,公司今年第一个交易日市值便蒸发约274亿元。

此前的去年12月31日,知名抗疫医生——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在微博上自述,因感到视力明显下降,其于2020年5月,经熟人推荐前往武汉爱尔眼科医院治疗。当时,医院诊断其右眼患上中度白内障,并为其做了白内障摘除并人工晶体植入手术,累计花费约2.9万元。

然而,艾芬术后视力在经历短暂回升后,很快又急速下降。更没想到的是,在做完白内障和晶体植入术后半年,10月24日,其在就职的武汉中心医院检查发现,自己右眼视网膜已出现脱落,右眼近乎失明。虽然艾芬于第二天就在武汉中心医院眼科做了解决视网膜脱落的手术,但自此以后都将面临视力难以恢复、视网膜可能再次脱落的境地。

对此,在凭诊疗单咨询多名眼科医生后,艾芬认为,如果在做晶体置换手术之前,爱尔能重视自己的眼底病变情况,及时用激光治疗眼底变性,自己就不会丧失预防视网膜脱落的最佳治疗时机。但就因为爱尔眼科“为了赚钱”,只想着给她换晶体,忽略其右眼眼底的问题,以至于让她错失了提前防治的可能,走到了最糟糕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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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创板日报》记者根据公开资料及媒体报道梳理,总结双方的矛盾主要聚焦在两点:

1、在对艾芬进行晶体置换手术之前,爱尔是否因眼底检查不到位而对艾芬视网膜病变曾有误判?

2、据艾芬,其曾向爱尔眼科索要自己的术前白内障照片,但对方给出的照片显示自己白内障病情严重,这是“P”过的照片。据其所述,其此前复诊时看到的照片显示自己白内障病情较轻。

白内障手术,要做吗?

据行业媒体“八点健闻”引用多位眼科专家的观点认为,当初艾芬在5月感觉到的视力急速下降,有两种可能,一是白内障导致;二是因眼底病变。

而在艾芬看来,爱尔眼科的疏漏之一是在手术前忽视了其眼底的病变,包括在白内障手术前,虽然检查了眼底,但只检查了眼底中央,没有检查眼底周边,因此未发现眼底变性,属于检查不够彻底等。而如果检查彻底,发现了眼底变性,要不要、能不能做白内障手术,要看眼底变性的治疗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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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创板日报》记者查阅资料后了解到,视网膜裂孔或视网膜脱落很多是从眼底周边病变开始。因此,换句话说就是,艾芬认为,因为术前的检查不够彻底,没有检查眼底周边,因此自己的眼底视网膜病变在一开始就存在被漏诊的可能。

据艾芬所述,在白内障手术之前,其曾根据爱尔眼科医生助理的要求,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做了眼部B超、眼底OCT等术前检查,并将检查结果分别发给主治医师王勇和其助理。

然而,业界有不少人认为,由于艾芬医生的眼部病情较为复杂,集高度近视、白内障、眼外伤史于一体,因此其右眼周边视网膜的病变很可能原本就很难检查出来,如白内障可形成遮挡、因外伤瞳孔有前粘连导致瞳孔扩不大(无法散瞳)等。

“常规上来说,术前都要检查眼底,但细微的病变,特别是周边视网膜情况,术前是有检查不出的可能的。”有眼科医生告诉《科创板日报》记者。

“眼底疾病很复杂,OCT是常用检查,诊疗常规都是做黄斑和视乳头OCT,因为黄斑和视乳头是眼底重要的结构。不过OCT只是检查视网膜的中心部位,看不到周边变化。周边视网膜病变也可以通过眼底镜检查,但前提是视网膜前面的结构要清亮,透明(注:白内障可导致人工晶体变浑浊)。”上述眼科医生进一步表示。

同时,另有眼科医生公开指出,艾芬的病情属于“比较极端的案例”。患者因有白内障导致OCT结果看不清楚,且OCT是看不到周边视网膜的,又因为她本身无法散瞳,因此即使术前去视网膜科看眼底也看不了视网膜周边部是否有网脱的先兆,因为这些小孔基本都在非常边缘的位置,不彻底散瞳是根本看不到的,而B超只能看出是否有网脱而检查不出这些细微的先兆病变。

“像这位医生的情况即使在我们医院,眼底科也很可能会建议先把白内障做了,这样能方便他们看清眼底,以作出进一步的诊断和治疗,毕竟前面挡着一大坨白花花的晶状体,确实有碍眼底检查工作的展开。所以,做(白内障)手术也不算“浪费”吧。”该医生在其公开评论中说道。

而对于艾芬展示的其眼底OCT检查结果,业界对此的解读也是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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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行业媒体“八点健闻”报道,一方面,有多位医生在看过艾芬的术前OCT影像报告照片后称,影像比较模糊,是由于其白内障形成的,根据他们的临床经验,这张报告可以说明艾芬有做白内障手术的必要。

但在另一方面,报道也引用知名三甲医院的主任医生的观点指出,“虽然艾芬的白内障术前OCT影像结果,因为白内障的遮挡很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出黄斑不很正常”(即存在眼底病变)。而另一位来自上海某知名三甲医院的眼科医生则表示,“当黄斑区发现问题时,进一步的检查是必要的”。

不过,在1月4日爱尔眼科的核查报告中,公司否认艾芬的术前检查有显示其右眼黄斑出现问题。在官方回复中,爱尔眼科表示:“艾芬女士术前右眼裸眼视力0.2,晶状体浑浊,眼底B超未见视网膜脱离,OCT影像隐约可见黄斑形态基本正常”。

“因为这些检查没有发现您有网脱(视网膜脱落)体征,我们才安排了手术。”据媒体报道,王勇在微信中这样回复艾芬称。

爱尔眼科,还能做得更好吗?

虽然在业界不少人看来,艾芬的白内障手术并没有“白做”,并且在术前艾芬眼部病情复杂的前提下,检查出其右眼眼底特别是周边病变的难度亦颇高。但是艾芬认为,爱尔的另一处疏漏就是,除了术前的检查,术后也还有多个机会发现她眼底存在的问题,但是爱尔并没有重视,以至于让她再次错失提前防治的机会。

“我记得晶体术后您问我有没有眼前一亮,我跟您和黎医生都说过没有,手术过的右眼比左眼光线暗淡许多,视力也没有什么恢复。术后到爱尔复查几次,如果你们能够意识到我的眼底可能有问题,帮我找到视网膜病变的问题,我的网脱也可能避免。可是我的主诉仍然没有得到及时的重视。”据媒体报道,艾芬曾于11月19日在微信上这样对王勇说。

与此同时,也有眼科医生向《科创板日报》记者表示,其推测认为问题可能更多是出在术后复查环节。

“应该是术后复查的时候,有可能是沟通解释没到位,因此医生可能没注意到视网膜病变的细节。如果早点发现,也许打个眼底激光就可以解决问题,但需要仔细检查,也比较费时。”对方说。

据《科创板日报》记者了解,由于高度近视容易患视网膜脱离,而白内障手术也可能引起视网膜脱离,因此高度近视+白内障的艾芬原本就属于发生视网膜脱落的高危人群。

然而,眼球虽然不大,但眼科却也有10个以上的亚科,而白内障与视网膜脱离(眼底病)因为是不同的眼科疾病,正属于不同的亚科。

因此,有人认为,白内障医生和眼底疾病医生彼此不擅长对方的手术很正常,而为艾芬做白内障手术的医生虽然是治疗白内障的专家,但有可能不了解高度近视人群的视网膜很可能存在裂孔,以及在手术后容易发生视网膜脱离,从而忽视了艾医生的术后诉求,没有在第一时间诊断。

不过,《科创板日报》记者查看涉事医院——武汉爱尔眼科医院的官方网站后发现,该院设有多个专科,包括白内障及老视专科、眼底病专科等。其中,白内障及老视专科专家中,王勇副院长正是其中之一,而除此之外,武汉爱尔眼科医院的眼底病专科同样拥有强大的专家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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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医院同时有白内障和眼底病专家,那么,对于艾芬这样的病情复杂的病人,不管是术前还是术后,医院是否会经过“多科会诊“的模式,为患者进行会诊,以期获得最佳诊疗效果呢?正如有人向记者回复的那样:“白内障术后如果患者觉得视物不舒服,要是我的话会推荐到眼底病科看下,排除有无眼底病变”。

对此,截至发稿前,《科创板日报》记者也并未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过,在爱尔眼科的核查报告中,公司亦公开承认,武汉爱尔眼科医院存在术后复查方面的瑕疵,包括仅有术后第一天的复查记录;未交代术后复查时间;术后复查未挂号,也未作病历记录等。

“我们深知在发展过程中自身有诸多不足,期待在大家的监督下能不断提升医疗质量和服务水平。”在1月4日的核查报告结尾,爱尔眼科如此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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