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秋沙鸭:夏季长白山上的“君子与淑女”
2021-07-20 15:58 星期二
小贝 地球知识局

说到遥远的长白山地区,霸气侧漏的东北虎可谓是出镜率较高的“神兽”。

然而,在长白山地区的水面和湿地上,不光有东北虎这样的重磅猎手,也有气质优雅的“君子”和“淑女”。在夏季的长白山部分区域,有时能看见一种漂亮的野鸭成双入对。这就是中华秋沙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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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得上是长白山模范夫妻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Elenarts

萌物要“跳巢”

中华秋沙鸭,红嘴红脚,身体两侧的羽毛布满规则的鱼鳞状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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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鸟(左)头部黑色,长着长长的羽冠
雌鸟(右)头颈呈褐色,羽冠没有雄鸟发达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渐黄昏

这是中华秋沙鸭的典型特征,它的名字的由来还要从150多年前说起。

1864年,英国皇家学会会员、动物学家古尔德(John Gould)来到中国进行一项新的研究,并在无意之间获取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禽类标本。

在古尔德眼中,这是一只从未见过的雄性野鸭。他根据其身体两侧的鱼鳞状花纹,将其命名为“鳞胁秋沙鸭”。不过这个拗口的名字并不怎么好记忆,于是他根据鸭子脑后那像清朝官员顶戴花翎一样的长长冠羽,将其命名为“中华秋沙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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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图虫创意©彼_岸

这个故事流传至今,但因历史久远的原因部分细节已不可考,但有一点,中华秋沙鸭的命运并不顺利。

鸟类最早是由恐龙进化而来的,而这种野鸭可能是中国境内所有野鸭的祖辈,它们在地球上生存了至少1000万年。距今1000万年前,地球经历了一次冰河时期,气温骤降,食物减少,约有1/4的鸟类灭绝了,它们的骨骼有的被封存在地壳中,成为化石。而中华秋沙鸭是经历了那次浩劫留存下来的幸存者,堪称鸟中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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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绘在美国著名鸟类图鉴《美国鸟类》的中华秋沙鸭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sciencephotolibrary

但是,至少在它被西方科学家发现的那一刻开始,这个比人类早出现在地球上1000多万年的物种,它的种群数量在人类可观测的能力下,就处于迅速下降状态。一直到上世纪30年代,中华秋沙鸭在中国的繁殖种群才由“迅速下降”转变为“稳定下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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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秋沙鸭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完成繁衍,雄鸟就再次成为单身贵族,雌鸟独自承担孵卵、育儿的重任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Elenarts

直到现在,其种群数量才略有所回升。这一精灵也吸引着世人的注目,它不定期就会在网络上“横空出世”。最近,一段关于中华秋沙鸭的珍贵画面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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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组关于中华秋沙鸭“跳巢”的名场面。所谓“跳巢”,是指中华秋沙鸭雏鸟破壳48小时左右后,在雌性亲鸟的带领下,从巢洞中跳出,进入溪流生活的过程。

其整个过程也揪动着网友的心。从鸭宝宝破壳开始,出壳后的它便在鸭妈妈的身下度过48小时左右。这一段时间内,鸭宝宝的羽毛变干、逐渐强壮。一切万事俱备,鸭妈妈便准备带领鸭宝宝们离开巢洞,去往一个新世界。

在正式跳巢前,鸭妈妈会在巢口观望,偶尔也会飞出巢外查看几次,确定周围环境安全。鸭妈妈最先开始从巢中跳出,落在地上或水面,并发出急促的呼唤声,呼唤自己的孩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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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鸭宝宝听到鸭妈妈的呼唤声,也毫不畏惧地迅速从巢中跳出。下落过程中,鸭宝宝不停地用孱弱的翅膀调整平衡。落地或落水后,鸭宝宝迅速来到鸭妈妈身边,等待其他小鸭子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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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鸭子全部跳巢后,鸭妈妈带领小鸭子沿溪流游走,开始觅食活动。此后细心的鸭妈妈还不忘独自飞回巢穴一两次,检查是否有个别小鸭子落单,母爱在此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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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秋沙鸭为了躲避天敌,让蛋安全孵化,通常将巢筑在十多米高的树洞里。然后在当雏鸟出巢时,由成鸟带领跳出洞口,进入水中。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为了躲避天敌而“跳巢”的中华秋沙鸭来说,并非所有自然环境都允许其“跳巢”,生存空间的影响对其而言更是一个巨大挑战。

长白山为什么吸引了中华秋沙鸭?

长白山的头道白河、三道白河等地区,为候鸟属性的中华秋沙鸭提供了种种便利,所以长白山地区成为了中华秋沙鸭的选择地之一。

头道白河、三道白河等地区大体处于长白山脉东北坡的原始混交林内,高大老朽的橡树、杨树为中华秋沙鸭提供了很好的营巢树洞。如此优良的营巢栖息环境,为未来的雏鸟“跳巢”提供了必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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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巢后,小秋沙鸭们在这样的林间湖水中学会游泳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老山货

作为一种水禽,同时也作为一种濒危动物,中华秋沙鸭与水息息相关。其优雅的身姿倒映在水中,就像待嫁公主顾影自怜,喜欢清澈水道,多潜入水下以鱼类为食。它们主要栖息于阔叶林或针阔混交林的溪流、河谷、草甸、水塘以及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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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鸟们舒服游弋在长白山的河水中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蓝七星

但是,并不是任何水都能养活中华秋沙鸭。它们对水资源的质量要求非常高,因为清澈的水中不但有他们的猎物,而且有利于提高捕猎的成功率,所以它们偏好清澈多鱼的溪流、江河、湖泊和水库生存。在生态学上,中华秋沙鸭是一种很好的环境指示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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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水才有好鱼吃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延吉小张

然而,现实非常残酷,甚至一些水源保护区也不能达到中华秋沙鸭的生存需求。

有些水源地和水源保护区,已经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比如禁止排污和施工等,但此类栖息地的保护措施为从饮用水的角度出发重在保护水质,并不能有效禁止捕鱼和电鱼,以及偷猎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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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会(中国观鸟组织联合行动平台)在2014-2018曾进行中华秋沙鸭越冬全国同步调查,中华秋沙鸭主要在东北与南方省份之间迁徙,而栖息地的生态质量难以保证

另一些枯水期严重少水的河流,大量挖沙作业在河道中进行,使得中华秋沙鸭在这些地区迁徙的途中,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而在长白山东坡的茂密原始森林里,河水中生物资源极为丰富。特别是其中的石蛾科昆虫,为中华秋沙鸭提供了丰富的食物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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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图虫创意©FengBin

就是这样,长白山的水资源解决了中华秋沙鸭生存所需的基本问题。

长白山的水,有何独特?

在长白山地区,依赖水资源生存的动物不止中华秋沙鸭。长白山地区生物多样性的保持,与优质、充沛的水资源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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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多样性非常丰富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和谐电3C-0869

同样都是水,长白山地区的水质的独特之处还要从它的形成说起。长白山是中国湿润地区最大的火山台地山脉,现在的长白山火山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但是远古时期曾剧烈喷发,岩浆喷出地表后随着温度和压力的降低,冷凝收缩、溢出气体,冷却形成了充满丰富的孔洞裂隙网络的玄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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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天池(火山口)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晗影

另一方面,长白山所处的地理位置也极其特殊。来自西北太平洋和西伯利亚的两股气流在被长白山山体抬升,于上空相遇,形成充沛的降水降雪。长白山的雪融化后,渗入布满气孔和缝隙的火山玄武岩,在岩层中经历了约30~60年的深层溶滤、矿化,缓慢溶解岩层的矿物元素,尤其是硅元素(玄武岩富含硅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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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大概是东北降水量最多的地区了

富集到一定程度后,大量汇聚的地下潜流由水平运动变为垂直向上运动,在强大的静水压力下,地下水穿过岩溶裂隙,在高温、高压和岩石的挤压下,沿着岩石孔洞裂隙运移上升,在岩层较薄弱处夺地而出,涌出地表,形成自涌泉形式的矿泉水。

同时,这一自然现象也意外使得长白山地区的水资源,得到了水质净化的机会。因为长白山的蓄水层厚而深,泉水在地下发育过程中,受到大山的压力,使得整个地下水径流过程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净化、过滤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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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水暖鸭先知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时空之瞳

另外,这里的森林覆盖率达98%以上,水源涵养条件好。水流过森林的过程中, 林冠下的枯枝落叶层好似过滤器,对水中的各种污染物质进行过滤、吸收和净化,从而起到了改善水质的作用。

依靠长白山特殊的地层环境,这里的天然泉水在温度方面也很特殊。由于长白山地区的地热较深,二氧化碳与地下水在高温、高压条件下形成吸热反应,使得在这一高热火山地区形成了极其少见的珍贵低温冷矿泉,常年大致保持在7-9℃。

在多种条件的综合作用下,长白山水源有了特质性。因水缓慢溶解了岩层的硅元素,形成了偏硅酸型天然雪山矿泉水,偏硅酸给矿泉水带来微甜感,再配合上7-9℃左右的冷泉,人们会感受到如同松软雪花的味道,口感清冽、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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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图虫创意©我不是外星人

如此优质的水资源给这里的生灵提供了身体所需的水分和营养,因此长白山森林生态系统也成为了亚洲东部现有的保存完好、原始和健康的森林生态系统之一。这里,繁衍栖息着已知1588种野生动物和2806种野生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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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就是这里的环境指示动物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蓝七星

形态各异的飞禽走兽,原始纯粹的山林泉雪,每一片长白雪,都是大自然与长白山的生命们在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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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公众号“地球知识局”(ID:diqiuzhishiju)授权转载。原文及标题略有改动。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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