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线创始人|华天软件杨超英:国产工业软件进入最好机遇期
原创
2021-08-06 17:06 星期五
科创板日报特约记者 莫洁

编者按:他们创办的公司或已是独角兽,或刚启动种子轮,或已家喻户晓,或长期身居幕后,或正起于微末,但他们都是中国新经济的微观脉搏,是这轮产业和技术升级的微观主导者和实践者,不同行业成千成万的他们的身影汇聚,投射变革的洪流。

《科创板日报》“连线创始人/CEO”栏目,主要关注创新创业型企业,以企业创始人/CEO的访谈为一手信源,让成长中的创业公司走入公众和市场视野,并发掘最新技术和产业趋势。

《科创板日报》(上海,特约记者 莫洁)讯,“离开了工业软件,我们连设计、生产一个玻璃水杯都会遇到麻烦。”日前,山东山大华天软件有限公司(简称“华天软件”)创始人、董事长杨超英接受采访时,指着眼前的玻璃杯说。今天,每一件工业品生产制造的背后,几乎都会有工业软件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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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文章这样描述工业软件,“它不动声色地潜伏在工业领域,体量很小,但却为工业创造了巨额财富。你离不开它,你看不到它。”工业软件大多专业性极强,分布在极其小众的领域,能掌握技术和经验的人并不多。这注定了是个寂寞者的游戏:研发投入大、时间长,回报不确定。

杨超英已经在这个“游戏”里坚持了30年,并收获了百万数量级以上的用户群体。今年7月初,华天软件宣布完成B轮1.8亿元人民币融资;A轮融资则是在今年年初完成,数额将近亿元。

资本押注工业软件,一定程度上有着政策利好层面的影响。近年来,国家有关部门为促进行业健康有序发展,相继出台了一系列产业政策。不过,工业软件这个如此重要的领域,依然是国外“大厂”的天下,以华天软件为代表的国产软件仅占据国内10%的市场。

连续2轮均投资华天软件的海创汇基金合伙人李银亮表示,工业软件市场规模超过千亿,复合增长率也超过20%,而国际巨头占据较高的市场份额,要解决受制于人的局面,就必须实现自主化。

“国家急迫需要和长远需求”

今年5月2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两院院士大会和中国科协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指出:“科技攻关要坚持问题导向,奔着最紧急、最紧迫的问题去。要从国家急迫需要和长远需求出发,在石油天然气、基础原材料、高端芯片、工业软件、农作物种子、科学试验用仪器设备、化学制剂等方面关键核心技术上全力攻坚,加快突破一批药品、医疗器械、医用设备、疫苗等领域关键核心技术。”

杨超英分析,作为“国家急迫需要和长远需求”的关键核心技术,工业软件紧靠着高端芯片,其重要性显而易见。

1993年,杨超英等4名时任山东大学老师带领20名学生创建浪潮CAD工程有限公司(华天软件前身),将近30年里见证、参与了中国工业软件奋斗史。回顾历史后,在谈及行业现状时,他的淡然之中,也有了一些激动成分。他觉得,“现在是国产工业软件发展的最好机遇期!”

政策层面,近年来国内不断有利好政策出台,包括《信息产业发展指南》、《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发展规划(2016-2020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加快培育共享制造新模式新业态,促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制造业设计能力提升专项行动计划(2019-2022 年)》等。除此之外,国家还通过国家规划布局内重点软件企业所得税税率优惠、研发费用加计扣除优惠、及增值税即征即退等税收优惠,给予各类软件企业税收支持,多举措支持工业软件企业。

国家层面的重视、引导,杨超英介绍,很多央企、国企正在转变观念,从过去以国外三维软件为主转向寻求工业软件国产化。7月21日,杨超英在朋友圈中发布了一则动态:“造飞机,儿时的梦想,现在间接实现。”这天,中国商飞上海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华天软件“联合研发中心”的签约和揭牌仪式顺利举行。

“我们跟很多大型制造企业开展了相互协作,共同努力研发出可用、好用的国产工业软件,争取实现国产工业软件的自主自强。”杨超英说。不过,这些仅仅是一个“开端”,国产工业软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自主知识产权难关

据了解,国产工业软件已在越来越多大型知名企业里起到重要作用。

华天软件打造的面向制造业的完整解决方案,在航天科技、航天科工、中石油、中石化、中国中车、中国电子、北汽福田、广汽、奇瑞汽车、长安汽车、陕重汽、雷沃重工、潍柴动力、渤海活塞、东风模具等行业领军企业得到应用,并取得良好效果。

但要实现国产化,国产工业软件还要克服多个难关。其中一个“痛点”就是,国产工业软件大多还要依赖国外的底层核心技术,CAD( Computer Aided Design,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基础底层支撑是通用几何造型平台,通常称为几何内核,或者叫做几何引擎。

2018年,工信部智库成员、中国科协智能制造学会联合体智能制造研究所副所长林雪萍在其文章《打开CAD内核的奥秘|工业软件发展史》中指出,拥有高水平的内核,是发展自主CAD/CAM/CAE的核心工作。然而,世界上几何引擎数量不多,且基本处于垄断地位。

在国际形势错综复杂的今天,国产化的重要性前所未有。杨超英叹息着说,没有底层核心技术,目前还没有大的问题,但万一将来有呢?

从这一点看,作为曾经的山东大学校办企业,华天软件在工业软件自主知识产权方面做出了贡献。

杨超英说,华天软件是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工业软件全面解决方案提供商,拥有自主的“三维几何建模引擎”和“约束求解器”两大核心技术,一定程度上打破国际巨头的垄断。

业内观察人士认证了这一点。林雪萍在上述文章中介绍,中国人手里的几何引擎有的是从国外收购,还有一个就在华天软件这里。

中国有着广阔的工业软件应用市场,拥有了自主知识产权,国产工业软件也能够做到领先。杨超英说,华天软件自主研发新一代云CAD产品内核CrownCAD,是国内首款完全自主化的三维云CAD产品,适配国产芯片和国产操作系统,支持私有云部署。“这一产品将原来基于庞大的三维CAD系统开展的产品设计工作搬到云端,设计人员不再需要安装软件,打开网页就能直接进行产品三维设计,相关技术目前在国际上也属于领先水平。”杨超英介绍,在经过长期的网上公测,不断完善系统功能的基础上,华天软件即将正式发布CrownCAD软件。

此外,国产工业软件厂商也有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创新,比如通过“工业微信”,建立工业软件用户社群。华天软件研发的SView,在各大应用商店实现近亿次安装,今年7月初工业注册用户突破了200万,日活跃用户达到8万名。使用这款手机软件,用户可以进行3D数据转换、3D内容制作、3D浏览、多平台发布等。

工业软件“老大难”在哪里

相比热热闹闹、吸引眼球的消费互联网,为什么工业互联网推动起来十分艰难?除了底层核心技术外,杨超英说,根源在于工业软件面向的是企业,每个企业的产品和业态不一样,对工业软件的需求也都不一样。

实际上,工业软件在国内已发展了数十年,自主CAD产业曾经也能紧随国际同行,热火朝天。但后来因各种原因,中国工业软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盗版的近零成本软件,和大量国外厂商带来的“外资狼群”,使得中国工业软件“从供应商目录中被直接抹掉”。

2019年,林雪萍撰写文章分析,以CAD为代表的工业软件的特点有五大非常之处。一是产值较小;二是开发时间非常长,投入非常高,超过一般人想象;三是作用非常大,对制造间接拉动在100倍以上,杠杆效应很明显;四是价值非常隐蔽,不深入了解制造行业的人往往感知不到;五是工业软件与用户非常紧密,无法分离。

针对“工业软件与用户非常紧密,无法分离”这一特点,杨超英形容,工业软件“是用出来的,不是研发出来的”。没有用户的扶持和栽培,工业软件是断然发展不起来的。目前,国外厂商能够提供性能优越的工业软件,国内企业要进行国产化,需要付出很多的精力、时间等成本去磨合,过程中的艰难,局外人难以想象。

工业软件的发展依托于工业体系的建立。由于欧美发达国家率先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工业体系,在工业与信息化结合的过程中,工业软件通过实际应用得到改进及完善。因此,工业软件巨头多来自于制造业强国,如法国的达索、德国的西门子及美国的欧特克。这些国际知名工业软件企业凭借成熟的技术,在我国工业软件市场占有主导地位。

不过,随着国内工业软件企业技术水平的不断进步,国外企业的相对技术优势被逐渐弱化。国内企业凭借对本地化客户需求的深入理解和快速响应、工程师红利带来的成本优势,正赢得国内企业客户的青睐。

杨超英介绍,在将近30年的发展过程中,华天软件不断与上航公司这样的优质企业合作,发现问题,不断摸索,一路创新,才使得华天软件产品研发门类从CAD到PLM、MES,逐渐齐全,这才具备了为制造业提供整体解决方案的能力。

未来将启动上市计划

现实状况来看,作为国产工业软件厂商的华天软件,已经受到资本的认可。

连续两轮领投华天软件的硅港资本合伙人何欣认为,工业软件是智能制造的灵魂,是中国从制造大国向智造强国进军的必备条件。凭借基于自主核心底层技术的三维CAD、全生命周期管理PLM等一系列研发设计类工业软件,国内唯一完全自主化的三维云CAD产品,“华天软件有望实现国产工业软件的换道超车”。

此外,投资机构也看好华天软件在工业软件领域超过20年技术沉淀和行业经验的研发团队。值得说道的是,研发团队的领军人物均是声名远扬的技术专家。

杨超英是国内著名智能制造领域专家,国产工业软件先驱者和领航者。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机械制造专业,现任山东省三维CAD/CAM工程技术中心主任,山东省PLM工程技术中心主任,科技部重点研发计划—智能制造领域总体专家组专家等职务。

华天软件首席技术官梅敬成博士从事CAD/CAM/CAE研究20余年,曾参与和领导三项欧洲共同体项目。

杨超英说,刚刚完成的B轮融资主要用于人才引进、业务拓展和持续研发投入,围绕新一代高性能产品研发与市场布局,打造新一代三维CAD、国内首款云CAD产品,全面升级高性能智能制造PLM全线产品,完善市场营销网络,建立SView三维轻量可视化应用生态。

近年来国产工业软件厂商发展较为迅速,已经有行业内企业登陆A股上市。杨超英介绍,华天软件发展势头良好,经营情况大幅增长,公司考虑再进行一次融资,引入大型国有基金投资方后,启动A股上市计划。

杨超英表示,希望可以同更多工业软件公司一起,携手建立起国产工业软件生态。对于国产工业软件的前景,他满怀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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